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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保定一中(片段二)

        我体会到,光多看书,不多写,也不行,那样就会眼高手低,对别人的作品看不上眼,可自己一写,写不成。写作,跟打拳、唱歌一样,老得练,要做到: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,刻苦实践是最重要的。技巧,是在实践中得到的。熟能生巧。
       于是,我买了点纸,订了个本子,用来练习写作,日记、速写、草稿、都用它。
晚上,当月亮升起来,校园里一片银白,温暖的春风吹过,飘散着浓郁的芳香。洁白的丁香花沐浴在月光下,静静地散发着醉人的气息。这时候,我悄悄地走进她的身旁,举头看看明月,低头欣赏她的姿容和气质,若有所思。有时撷下她一片绿叶,夹进我的小本里,留做纪念。有时,我把绿叶含在嘴里。虽然清香,但有苦味儿……我忽地想起,写作事业,也有点近似苦丁香,它是塑造美的,但需要付出艰苦的劳动,是要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浇培出香美的花树来。于是我给自己的小本,起名叫《苦丁香》。并在小本上,即兴题诗一首:
       初春的惠风习习吹来。
       丁香花儿开放了。
       醉人的花粉轻轻飘洒,
      飘在校园,
      也飘在我的书上。
      我呼吸着这清雅的芳香,
      构思着作品的主题。
      我抚着这洁白的花枝,
      感到心田的跳荡。
     哦,这洁美的花树,
     哦,这青春的生命。
     我愿花树永远茁壮, 
     我愿青春永远放光!
 
     我在月光下凝睛默想,
      一定要严肃成章。
      我苦苦琢磨,
     活象一株苦丁香。
     后来,彦芳看了我的《苦丁香》,笑着说:
      “这个名字好,有诗意,我也订一个小本子,叫生活手册,专门记咱们观察来的生活,如何?”
“好呀!对,咱们都记。”我也笑着说。
       后来我才知道,好多作家都有生活手册,是用来积累生活素材的。例如契诃夫,就有一本书叫《生活手册》,我买来看了。有时,他记下一句带哲理的话,有时,他写下自己的一点感想,也有时也写狗或猫的动作。他记得非常简单,读者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对作者自己来说,可能是很有用处的。他可以由此及彼地加以联想,形成一篇作品。
       我的生活手册跟契诃夫的不一样。我记的是生活细节,是场景画面,是人情风俗,是家常理短。为什么我要记这些呢?因为我感到,在写小说或故事的时候,最叫人发愁的是作品里细节描写。假如作品里缺乏生活的细节,即使主题如何好,思想如何深,读者也不会受感动,觉得你的作品,干巴巴的,无味道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,公式公,概念化。细节是从哪里来的?我认为主要是来自生活,所以,作家非得到生活中去观察、体验不行。不能凭空胡想。故事可以虚构,而细节是不能虚构的,它是扎扎实实的生活细胞,是艺术的生命。一篇作品,有无生活,主要看作品中的细节真实与否。所以,我决心下点笨功夫,到生活中去认真地观察、体验,认真地去练习生活素描,或叫生活速写。既丰富了生活库存,又练习了写作技巧,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。